人大重阳网 王文:世界经济将长期低迷,“三低三高”趋势将现王文 中美关系 国际经济 金融

王文:世界经济将长期低迷,“三低三高”趋势将现

发布时间:2021-09-03作者: 王文 

2021年8月30-31日,以“多边主义2.0版”为主题的某重要国际论坛专家会议在线召开。世界领袖联盟主席、斯洛文尼亚前总统达尼洛·图尔克、比利时前总理Yves Leterme、塞内加尔前总理Aminata Toure等多位政要发言,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王文受邀参会,并做了世界经济走向的主旨发言。 

2021年8月30-31日,以“多边主义2.0版”为主题的某重要国际论坛专家会议在线召开。世界领袖联盟主席、斯洛文尼亚前总统达尼洛·图尔克、比利时前总理Yves Leterme、塞内加尔前总理Aminata Toure等多位政要发言,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王文受邀参会,并做了世界经济走向的主旨发言。相关内容2021年9月1日发表于中国网。现将现场发言视频以及中文译文的整理稿梳理如下:


视频时长约7分44秒,以下为发言实录:


感谢邀请,通过网络上见到许多老朋友。比如像图尔克总统等许多国际朋友,已超过2年没有见面了,非常想念。不过,我估计,疫情下这种隔离式的国际交往,可能还会持续更长时间,与此同时,全球经济将处于长期低迷中。


有人会说,2021年以来,世界经济已明显摆脱“至暗时刻”。从数字看,或许是对的。根据多数机构预计,2021年世界经济增长约5%,其中中国约8.5%、美国约7%、欧元区约5%、英国约7%、新兴经济体约6%,从增长数据上看,已相当不错了。但不要忘记,这只是相比于2020年而言的。2020年世界经济萎缩4.7%-5%,这就意味着2021年很有可能无法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。


在我看来,在可预见的将来,2022、2023、2024年或许长时间,世界经济都会处于令人担心的低迷期。我将其称为“三低、三高”。


“低增长”:由于世界经济动能的普遍缺乏,科技创新的滞后,发达经济体的老龄化程度严重,新兴经济体的潜力也不足,世界经济会处在长期的低增长中。中国还算是世界各国经济增长较为乐观的,但在未来10年,普遍预测中国经济增长只能保持5%左右。全球的下一代年轻人似乎从小就享受了物质充沛带来的快感,在消费上往往采取“躺平”的状态。在未来,保持1%或2%以下经济增长的国家会越来越多。除非出现大增长点,否则很难看到投资、贸易、消费领域出现爆炸式增长的动能。21世纪初,世界经济平均增长率在4%- 4.5%之间,那样的时代恐怕很难回去了。


“低就业”:根据联合国报告,2020年,全球损失约2.55亿个全职工作岗位,极端贫困率从2019年的8.4%升至9.5%,饥饿人口数量可能增加8300万到1.32亿。2021年就业率上升,但多数是半就业、临时性就业。新冠疫情一年半后,一些国家的社会已逐渐适应,航空、旅游、娱乐、体育等行业看上去在复苏,但在可预见的将来也无法恢复到21世纪初繁荣时代。“低就业”实际上考验着消费至上的现代经济学,但中低收入者增加而导致消费增长乏力、高收入者人群消费总额相对达到谷点,此时,需要十分警惕一些极端主义者所说的“战争创造消费”的邪说。我们还需要担心,联合国2030可持续目标(包括全面消除人类贫困等)恐怕无法实现了。


“低收益”:全球2020年负收益国债总额已高达18万亿美元。尽管美国十年期国债2021年已转负为正,但由于通胀率的影响,仍是实际负收益。地缘政治风险、竞争性货币贬值与贸易与投资保护主义,也在助推世界经济低收益状态。欧美经济的低收益率同样影响着中国。近年来,中国理财产品竞相取消保本收益承诺,无风险收益率也在不断下降,从五年前普遍5%以上到现在的普遍3.5%左右。在中国,一些投资者常常提醒,承诺10%的收益率都是骗子。这话有一种道路。可以预测,迎来世界经济的“低欲期时代”。



线上会议现场

除了“三低”,还有“三高”:


“高风险”:目前新冠疫情并没有过去,欧美国家的感染人数已经进入第四波。但一些国家已经完全开放了。欧美国家倾向于认为,新流行的德尔塔病毒传染性高,但致死率低,已逐渐将其“流感化”来处理。但在中国人看来,新冠疫情对经济的冲击仍将长期存在。在疫苗与病毒解析没有得到实质性的突破之前,全球疫情警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还不能解除。这种“清零”政策受到了欧美国家一些媒体的批评。我将其视为“西方的焦躁”。这种焦躁很容易带动下一波的民粹主义、极端主义、恐怖主义,世界经济的风险也将远远高于过去,比如地缘风险、粮食风险、债务风险、金融风险、能源风险、气候风险等等。


“高通胀”:2020年疫情爆发以来,美国“救股市而不救生命”,大量采取量化的刺激政策,美联储资产负债表膨胀了近一倍。M2(广义货币量)增长了5万多亿美元,M1(狭义货币量)更是增加了43%。对内,这导致了通货膨胀,通胀率一直保持在4%甚至5%以上;对外,则助推了世界经济风险,输出通胀,导致了不少国家金融市场的动荡。美国目前的股市看似红火,但越来越多分析者认为,这是越筑越高的“堰塞湖”,一场比2008年严重数倍的金融大海啸正要袭来。这就是为什么近年来中国对通胀率、金融风险都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原因。


“高债务”:目前美国债务已达约30万亿美元。寅吃卯粮,100年来美国政府债务与GDP的比率不断上升,目前已约150%,欧洲、日本、新兴国家都同样如此,通过“吃老本”与“透支未来”为现在的支出埋单。国家债务率高企,企业债务也在上升,据统计,疫情期以来,企业破产数量与金额增长了30%以上。在家庭债务方面,各国“金丝雀”式家庭比例不断攀升,全球中产阶级的实际数量不断萎缩,家庭幸福感下降,导致少子化、极端化、低欲望等诸多现象,变相又助推世界经济低增长的长期低迷现象。在中国,当下正在进行一场去杠杆、去空心化的残酷经济斗争,一些大企业会清理,一些看似风光的人物会倒台,这些都可以理解为中国追求高质量发展、避免高债务陷阱的努力。


总之,我对全球经济的未来充满着忧虑。当然,审慎的乐观与信心还是有的。那就是全球大合作。现在全球急切需要像第二次世界大战那样出现大领袖、大国家、大战略,带领人类走出自从2008年以来持续下坠的发展态势,新冠疫情可以视为百年来人类发展事业的一次谷底。


人类首先需要紧密的抗疫合作,尤其是像中美这样的大国需要合作起来,尽快让这场疫情危机过去。其次就是创新。科技是第一生产力。创新才能降低成本,产生新的需求,经济增长还会出现新的未来。最后是发展,帮助全球当下的10亿人脱贫,帮助世界仍有超过60亿人生活在发展中国家的生活改善,而不是围绕着10亿发达国家人口转,世界经济才会有新的希望,也是今天我们讨论的多边主义未来的希望。


时间有限,我就先讲这些。再次感谢邀请。


(欢迎关注人大重阳新浪微博:@人大重阳 ;微信公众号:rdcy2013)